林墨觉得自己的血液大概凝固了三秒。
扎纸刘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咔哒一声，打开了他二十年来坚信不疑的现实主义大门，然后往里面扔了个二踢脚——炸了。
他猛地扭头，视线惊恐地扫过整个铺子。
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纸人，无论是童男童女还是金童玉女，此刻在他眼里都变得无比可疑。
它们脸上那程式化的笑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，带着一种阴森的嘲弄。
那个捧着元宝的纸人，眼角是不是抽动了一下？
那个打着幡旗的纸马，蹄子是不是微微离地了？
“我……我读书少，您别骗我。”
林墨的声音干涩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玻璃柜台，“老板，这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我画的画……成精了？”
扎纸刘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老花镜，拿起林墨那本素描本，随意地翻看着，嘴里发出“啧啧”的声音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工艺品。
“成精？
算不上，一点灵性都没攒够，顶多算是个……雏形。”
他指着昨晚那个“肇事”纸人素描，“你小子这根笔，有点邪门啊。
画的形太准，神太足，自个儿给它‘开光’了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盯住林墨：“知道什么叫‘灵性’不？
就是这天地间一股子看不见摸不着，但老祖宗们能借着手艺把它留下来的‘气’。
你这画笔，能聚气，还能把它塞进你画的形里头。”
林墨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内心疯狂刷屏：“等等，信息量过大！
灵性？
聚气？
开光？
老板你是不是还兼职看风水啊？
我这美术学院正规文凭，不包教玄学内容啊！”
扎纸刘似乎看穿了他脑子里的弹幕，嗤笑一声：“不懂？
没关系。”
他随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草纸，又拿起一支沾满颜料的旧毛笔，刷刷几笔，一个歪歪扭扭、只有轮廓的纸马跃然纸上。
“看好了。”
只见老头用手指在那纸马头上轻轻一点，口中低喝一声：“起！”
下一秒，林墨的嘴巴张成了“O”型。
那草纸上的马，轮廓线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金光，随即，一个半透明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马驹虚影，竟首接从纸上站了起来！
它甩了甩脖子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，然后在柜台上悠闲地踱了两步，才化作点点光粒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五秒，但足以摧毁林墨仅存的世界观。
“……全息投影？”
林墨挣扎着试图用科学解释，“AR特效？
老板你这铺子装修挺下本啊？”
“投影个屁！”
扎纸刘没好气地敲了敲柜台，“这就是‘扎纸术’！
以形载灵，化虚为实！
你小子那天赋，万法本源笔灵根，天生就是干这个的！
画什么像什么，像什么就来什么！
跟着我学，以后你看门的不需要保安，扎个钢铁侠！
出门不需要打车，扎个筋斗云！
对象不满意？
自己捏！
捏到满意为止！”
林墨被这一连串的“美好前景”砸得有点晕。
自己捏对象？
这听起来比某宝AI女友还离谱，但……好像有点诱人啊？
不对，重点是——“等、等等！
老师傅，我就是个普通美术生，兼职画点漫画赚生活费，我的理想是成为原画师，不是成为……纸人制造商啊！”
林墨抱着最后一丝理智挣扎，“而且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像有五险一金的样子！”
“五险一金？”
扎纸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‘非遗管理局’正规编制，宇宙尽头是考编，懂不懂？
跨位面结算津贴，了解一下？”
跨位面结算？
林墨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。
就在这时，铺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具节奏感的音乐，还夹杂着一个洪亮又带着点奇怪韵律的吆喝：“Hey~ Yo！
那边的后生你莫要慌！
跟着老刘扎纸忙，不如跟我唱双簧！
天地灵气听我调，Rap一响，鬼神跳！
Come On！”
林墨愕然转头，只见店门外，一个留着脏辫、戴着超大耳机、身穿印着“万物皆可Rap”字样潮牌T恤的老头，正一边跟着广场舞神曲的节奏摇摆，一边朝着他挤眉弄眼。
是那个社区广场舞领队，神调王！
他怎么来了？
神调王根本不看扎纸刘瞬间黑下来的脸，对着林墨继续他的即兴Rap：“你的笔，是神笔马良PLUS！
他的纸，脆得像薯片一碰就垮！
来我这，用旋律引爆灵性火花！
恶鬼听了要蹦迪，神仙听了要下班！
Yo！
阴阳Rapper组合，出道即巅峰，流量赚翻天！
不比跟他捏泥巴强？”
扎纸刘气得胡子都在抖：“王疯子！
滚回你的广场去！
别在这污染幼苗！”
“什么叫污染？
这是艺术革新！
小兄弟，别听他的，纸糊的东西靠不住！
来感受一下节奏的力量！”
两个老头，一个传统沉稳，一个潮流狂放，就在这小小的纸扎铺门口，为了林墨这个“幼苗”吵得不可开交。
林墨夹在中间，看着一个要教他捏手办，一个要带他出道当Rapper，只觉得荒诞感扑面而来。
他默默地低头，翻开素描本新的一页，趁着两位“非遗”大佬争执不休的功夫，凭借刚才扎纸刘展示和神调王登场带来的灵感，飞快地勾勒起来。
几分钟后，一幅草图初步完成：那是一个融合了传统门神造型与赛博朋克元素的设计。
门神怒目圆睁，但瞳孔是闪烁的电子屏；身披古代铠甲，肩膀上却扛着充满科技感的能量炮；背景是浮动的数据流和祥云的混合体。
线条流畅，构思奇诡，充满了冲突的美感。
他弱弱地举起素描本，打断了两位老人的争吵：“那个……两位老师，你们看，我能不能……这么学？
比如，扎个这样的‘赛博门神’，然后给它编个AI驱魔Rap当BGM？”
扎纸刘和神调王同时停下，目光落在那个“赛博门神”上，先是愕然，随即，眼中同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！
抢人大战，似乎在这一刻，才真正进入白热化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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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脸上那程式化的笑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，带着一种阴森的嘲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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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打着幡旗的纸马，蹄子是不是微微离地了？
“我……我读书少，您别骗我。”
林墨的声音干涩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玻璃柜台，“老板，这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我画的画……成精了？”
扎纸刘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老花镜，拿起林墨那本素描本，随意地翻看着，嘴里发出“啧啧”的声音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工艺品。
“成精？
算不上，一点灵性都没攒够，顶多算是个……雏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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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盯住林墨：“知道什么叫‘灵性’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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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这画笔，能聚气，还能把它塞进你画的形里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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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关系。”
他随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草纸，又拿起一支沾满颜料的旧毛笔，刷刷几笔，一个歪歪扭扭、只有轮廓的纸马跃然纸上。
“看好了。”
只见老头用手指在那纸马头上轻轻一点，口中低喝一声：“起！”
下一秒，林墨的嘴巴张成了“O”型。
那草纸上的马，轮廓线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金光，随即，一个半透明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马驹虚影，竟首接从纸上站了起来！
它甩了甩脖子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，然后在柜台上悠闲地踱了两步，才化作点点光粒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五秒，但足以摧毁林墨仅存的世界观。
“……全息投影？”
林墨挣扎着试图用科学解释，“AR特效？
老板你这铺子装修挺下本啊？”
“投影个屁！”
扎纸刘没好气地敲了敲柜台，“这就是‘扎纸术’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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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小子那天赋，万法本源笔灵根，天生就是干这个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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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对，重点是——“等、等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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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墨抱着最后一丝理智挣扎，“而且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像有五险一金的样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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